住房抵押贷款的金额是确定的,而由住房抵押贷款烹制出来的证券的价值却是难以捉摸的,因为证券赌的是未来。那么通过市场发现价格如何?有买卖自然就会有价格。但次贷产品恰恰就没有很大的市场,没有充分发现价格的过程。
次贷产品的买卖双方大多是金融机构或机构投资者。不是券商不想将次贷产品卖给散户投资者,主要是广大中小投资者轻易不肯上钩。网络股股灾时中小投资者损失惨重,至今仍心有余悸,不敢到资本市场的大江大湖中再去锻炼(也可能他们的余钱已经输光)。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机构投资者之间的买卖可以不做或少做披露。这也是券商求之不得的,这样自然就多了变戏法的空间。你要拿走魔术师那顶帽子,叫他从哪里往外掏兔子呢?
散户驻足不前,券商和其他金融机构就赤膊上阵,亲自操刀了。次贷产品在券商及其同类中反复过手,买来买去,价格越抬越高。而金融机构的好汉们,上自运筹帷幄的老大,下至普通工作人员,都从中分得丰厚利益。次贷产品升值了嘛,买进次贷产品的金融机构的总资产自然也升值,机构的管理人员自然也要论功行赏,拿走巨款。
次贷产品到底价值几许,那是券商和少数金融机构的老大们说了算。既然价格越高回报越高,情急之下他们难免以次充好,指鹿为马,死的也能说成活蹦乱跳。
虚增价值,指鹿为马,这是次极债产品的要害所在。不错,次贷产品还有其他有害的功能,如躲避披露——产品经常放在账外,外人如何知道?但躲避披露的目的还是为了资产虚增。这点与安然当时的做法是异曲同工。安然也是造假账,只不过安然老大势单力薄,落得一个窃钩者诛的下场,而券商老大和金融寡头则操纵了整个市场和国家机器,使得各方奈何其不得。
实事求是地说,美国券商并没有独吞次债的好处。不错,美国券商是次贷产品的总设计师,精心策划、精心组织了这场骗局。但资本市场还有其他若干角色,也与券商狼狈为奸,游戏市场。评级机构、住房抵押贷款的发放机构、倒卖次贷产品的对冲机构,所有这些单位都是见者有份,雁过拔毛。次贷产品的价格若是不能虚高,如何能够满足嗷嗷待哺的众多中介机构?
美国是一个推销极为发达的国家(所以有话剧《推销员之死》这样伟大的作品)。美国券商又叫经纪公司。经纪就是推销。但经纪公司太多、太强,问题便来了,僧多粥少的结果是大家铤而走险,炮制假货。所谓金融创新产品,大致就是这种情况——没有产品,券商推销什么呢?
许多国家官员太多,而美国是经纪人太多——而且官员也不少。美国的券商如此猖狂,就是因为他们在官府有自己的代理人,而且是很强的代理人。
很不情愿,很不得力
“朝中有人好做官”是一条铁律,“朝中有人好经商”也是一条铁律,资本市场涉及国家的经济命脉,事关全体国民,牵一发而动全身,是一个各方高度关注的行业。如果没有华盛顿护航,华尔街券商寸步难行。财长保尔森是券商在华盛顿的头号代理。自次贷危机爆发以来,在制止券商造成的金融动荡方面,保尔森很不情愿,很不得力。
危机伊始,保尔森一再表示资产只是暂时无法出手,各方必须稍安勿躁,不要急于追查责任。
危机加剧之后,保尔森又开出一张药方:一是要求券商多筹资,少分红。保尔森根本不提券商的过失,根本不提向券商讨回不义之财。纽约州前州长斯皮策担任纽约州总检察长时,曾经是位孤胆英雄,敢于向华尔街的老大讨回不义之财。但这位义士已经因生活腐化问题而身败名裂。环视美国各州,还没有人来做斯皮策第二。
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[9] [10] [11] [12] [13] [14] [15] [16] 下一页